云南陆军讲武堂何时结束探究
[作者:顾建英发布时间:2015-01-22 14:22来源:昆明市委党史研究室]

  昆明翠湖畔有一所中国著名的军校,它便是让云南人为之骄傲与自豪的云南陆军讲武堂。提起云南陆军讲武堂,人们自然会想到从这里走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朱德、叶剑英,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副主席次帅崔庸健等。可见云南陆军讲武堂是一所在中国近代史上有着重大影响的著名军事院校,它与保定军校、黄埔军校齐名。云南陆军讲武堂在26年的办学中,培养出一大批杰出的军事统帅和将领,有上将40余名,中将120余名,将级以上军官300余名,可谓“帅星闪耀,名将辈出”。这座具有百年历史的军校,在其发展的历程中名称虽几经变更,但昆明人还是习惯称它“云南陆军讲武堂”。2009928,云南陆军讲武堂建校100周年,为纪念百年军校的成立,电视媒体、报刊杂志、有关单位给予了宣传报道。

  为了进一步研究百年军校的历史,挖掘其历史文化资源,围绕百年军校的事件和人物深入研究,为百年军校的历史注入新的历史文化内涵。作为一名档案工作者,拨开历史的迷雾,拂去历史的尘埃,打开尘封已久的档案,让沉睡的档案见证——云南陆军讲武堂这座具有百年军校的历史,最大限度地发挥档案的利用价值,是档案工作者的职责所在。为此,本人以档案特有视角,利用档案对云南陆军讲武堂一些有争议的话题进行探讨和印证。

  现在有关云南陆军讲武堂何时结束的说法有三种:1928年、1935年、1945年。对于三种说法,学术界的学者各说各的理,所写的文章大都是引用如:《续云南通志长篇》、《云南军事学校教育史略》、《云南陆军讲武堂史》等书籍中有关云南陆军讲武堂的记述,由于没有直接的第一手档案材料加以印证,没有说服力,很难让人信服。因而使云南陆军讲武堂何时结束的话题,成为研究云南陆军讲武堂历史争论的话题。

  为了弄清有关云南陆军讲武堂何时结束的问题,笔者认为可以借助档案来印证有关云南陆军讲武堂何时结束的问题。档案作为一种真实记录历史的载体,通过档案能够客观真实再现历史。为此,笔者查阅了昆明市档案馆有关云南陆军讲武堂档案资料,找到了能证明云南陆军讲武堂何时结束的第一手档案资料。档案资料如下:

  一、滇黔绥靖公署证明书(此份档案为民国三十三年云南讲武学校补发给云南讲武学校二十期经理科毕业学生布某某的证明书)

  档案原文如下:

  案查云南陆军讲武学校自第十九期毕业之后,续办教导团第一、二、三期,招收高中以上毕业生训练,隶属于讨逆军第十路军总指挥部,训练课程,均照讲武学校旧制,并参照中央军校各期教材实施,于民国二十四年曾具电请委员长蒋准予追认备案,嗣奉江高电示,交训练总监核办,旋准训练总监部十二月教代电,嘱造报各种教育计划表册,及学生资格人数名册等,经转令第五分校主任唐继麟遵照办理去后,乃因学校几经变更,人事更易,而各期毕业学生又分散各地部队机关服务,对于调查造假,深感困难,以至于久延日时,至民国三十二年四月,据唐主任赶造完毕,呈送各项表册到署,当经核查切实,卯感参代电报部,并请将教导团第一、二、三期改为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一倂准予核备,旋奉军训部三十二年六月十三日训步(二)璧字第二三九三号已文训步二代电节开:“卯感参代电暨附件均敬悉。所嘱将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第一、二、三期核刊为云南讲武学校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之学籍一节,经核查可行,应于照办,除分函令外,相应复请查照并转饬知照为荷!”等因。当经转令各部队机关一体,知照在案。兹据该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毕业生等,纷纷呈请换发讲武学校毕业证书,期与案相符,等情前来,核尚可行,准予换发讲武学校毕业证书,一并以申叙以证明。又查该第二十期自民国十八年一月一日开学,十九年六月一日分步骑炮工经理宪兵交通等七兵种,至二十年五月三十一日毕业,该二十一期自十九年四月一日开学,二十年七月一日分步炮工三科,至二十一年八月二十一日毕业,该二十二期自二十一年四月一日开学,至十月一日分步炮工及陆军航空四科,至二十四年一月三十一日毕业,………。

  二、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分校第一期同学录序

  档案原文如下:

  本校成立于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八月二十日,因限于物质设备,第一期招收学员600名,其中学生390名,学生系中等学校毕业优秀青年,分编步兵二队,炮工交兵各一队,学员210名,系调训滇黔各部队现役军官,分编补习班第一二队,学员因成分不同,其修业期之久暂各异现补习班于二十六年(1938年)129毕业……。

  本校创办于清末,初名武备学堂,继改为讲武学校至民国十七年(1928年)毕业者共十九期,民国十八年,以全国统一,凡军事教育,应归中央统筹,各省固不宜自为风气,而滇省以僻处边陲,交通不便,选送学生,大非易事,又以国防关系,需材孔殷,乃不得因地制宜,沿武校之旧规,创办教导团,自初创武校至今,垂三十年,未常间断,维几经变革,名称各有不同,而系统精神旨义,并无二致也,至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校务委员会龙公,以云南地处极边,接壤强邻,非有充实之国防武力,不足以固我疆围,为完成国家统一之先河,于是呈请中央,改为昆明分校,隶属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此为本校之沿革,诸君所应明瞭者一也。

  三、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五分校同学录中本分校简史记述

  档案原文如下:

  滇处西南边隅,壤连英法,国防军备极关重要,故清末即成立武备学堂,旋改为讲武堂,继改为讲武学校,先后三十年间,共造就军事人才数千;至“九一八”事件后,滇省当轴,鉴于国防之重要,及谋统一军事教育,建议中枢,改设中央陆军军官分校,乃派员筹备,于民国二十四年七月底完成,奉颁番号,为昆明分校,招收十一期学生400名,并挑选各部队现职初级干部,编为军官班,同时训练。二十六年续招十四期半年生200名,一年生400名及军官训练班两队,是年奉令改定番号第五分校,二十七年续招收十六期第八总队半年生300名,军官训练班二期,军事队二期,二十八年滇黔署训练警官大队一期,经理训练班一期,旋又奉命代训空军生军官教育一期260名,编入十六期第八总队内,后又奉命接受第一集团军学生总队1800名,编为十六期第十八总队并成立技术训练队和干部训练队,是年八月招收十七期第四总队学生1100名,二十九年又续办军官训练班,三十年三月招收十八期第五总队学生800名,九月又招收学生400名,总计分校成立至今,先后毕业学员五千余名,均分发各部队服务,参加抗战工作。至于行政组织,屡奉修正,现行编制,本校部下,分设办公室,教育处,政治部,总务处,管理科,军医科,会计室等八单位,训练学生,未设总队,分设第一二三大队,每大队又分三队共九队,此外,并有练习步兵一二连,此即本分校之慨略也。

  从以上三份档案文字记载可以看出,云南陆军讲武堂发展的历史脉络,比较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1、云南陆军讲武堂创办于清末1909年,初名为武备学堂,是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前身。

  2、民国元年191219,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教育部成立,蔡元培任教育总长。119,南京临时政府颁布了第一个教育改革令《普通教育暂行办法》和《普通教育暂行课程暂行标准》,其中《普通教育暂行办法》规定:清末各种学堂,一律改为学校。为此,云南都督蔡锷将云南陆军讲武堂改名为“云南陆军讲武学校”。至民国十七年(1928年)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结束,共办19期,培养军事人才数千。

  3、从民国十八年(1929年)一月一日起到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一月三十一日这段时间,龙云主政云南,沿云南陆军讲武学校之旧规,创办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三期和陆军空军科一期(有教导团三期同学录、毕业证及陆军空军科同学录、毕业证为证)。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六月十三日根据训步(二)璧字第二三九三号已文训步二代电将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第一、二、三期改为云南讲武学校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并为大部分学员换发了毕业证,滇黔绥靖公署证明书就是最好的证明。

  4、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八月二十日,奉颁番号,云南陆军讲武学校正式改名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分校”。

  5、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奉颁番号,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分校又改名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第五分校”。

  综上所述,云南陆军讲武堂这座具有百年历史的军校,在其发展的历程中,由最初的云南陆军讲武堂改名为“云南陆军讲武学校”,又改名为“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再改名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分校”,最后改名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五分校”。云南陆军讲武堂经历了四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1909~1911云南讲武堂时期;第二阶段1912~1928云南陆军讲武学校时期;第三阶段1929~1935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时期;第四阶段1935~1945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分校及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五分校时期。

  云南陆军讲武堂到底是1928年结束?还是1935年结束?还是1945年结束?从云南陆军讲武堂四个发展阶段来看,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结束于1935年以成为学界的共识。针对这一说法,笔者有不同看法,依据一:从滇黔绥靖公署证明书文字记载上看,云南陆军讲武学校自第十九期毕业之后,续办教导团第一、二、三期,一期自民国十八年(1929年)11开学,民国十九年(1930年)61分步骑炮工经理宪兵交通等七兵种,至民国二十年(1931年)531毕业,二期自民国十九年(1930年)41开学,民国二十年(1931年)71分步炮工三科,至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821毕业,三期自民国二十一年(1933年)41开学,至101分步炮工及陆军航空四科,至民国二十四年(193531日毕业,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613经中央批准教导团第一、二、三期改为云南讲武学校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并为大部分毕业生换发了云南讲武学校毕业证书。依据二: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昆明分校第一期同学录本校沿革文字记载上看,本校创办于清末,初名武备学堂,继改为讲武学校至民国十七年(1928年)毕业者共十九期,国二十四年(1935年)校务委员会龙公,以云南地处极边,接壤强邻,非有充实之国防武力,不足以固我疆围,为完成国家统一之先河,于是呈请中央,改为昆明分校,隶属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依据三: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五分校同学录中本分校简史记述上看:清末即成立武备学堂,旋改为讲武堂,继改为讲武学校,先后三十年间,共造就军事人才数千;至“九一八”事件后,滇省当轴,鉴于国防之重要,及谋统一军事教育,建议中枢,改设中央陆军军官分校,乃派员筹备,于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七月底完成,奉颁番号,为昆明分校,是年奉令改定番号第五分校。

  以上三份珍贵的档案史料都明确无误地向我们证明了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结束的准确时间既不是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也不是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结束的准确时间是民国十七年(1928年)。此外,还想要补充说明的是,对于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结束于1935年以成为学界的共识的说法。从民国民国18年(1929年)1月至24年(1935年)1月,龙云续办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第一、二、三期,是在云南陆军讲武学校停办的基础上开办的,龙云续办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第一、二、三期,后经中央批准于民国32年(1943年)613将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第一、二、三改为为云南讲武学校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龙云续办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第一、二、三期虽然换发了云南陆军讲武学校毕业证,但从时间和空间上来看,已过去八年。对于龙云在民国十八年至二十四年间续办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第一、二、三期,为何要改为云南陆军讲武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是有原因的:一是当时民国政府早已下令地方不得私办军校,教导团名不正言不顺;二是当时的民国政府所办的中央陆军大学,报考的中下级军官必须是保定军校、东北讲武学校、云南陆军讲武学校、黄埔军校的毕业生。龙云续办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第一、二、三期虽然沿用云南陆军讲武学校旧制,在原址办学,但名称已改为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鉴于这些原因,在办学结束的八年后,龙云续办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第一、二、三期,才被中央于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批准将教导团第一、二、三期改为云南陆军讲武学校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期。鉴于上述两种原因,从尊重历史的角度出发,笔者认为不能因为将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一、二、三期改为云南讲武学校系列,就将讨逆军十路总指挥部教导团最后一期的结束时间(1935年)定为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结束的时间,这是笔者对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结束于1935年提出的不同看法。因为,档案是不会说谎的,档案是印证历史的最有力的凭证。

  (作者单位:昆明市档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