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等功臣追忆战火岁月 ——记反坦克英雄徐忠
[作者:中共石林县委党史研究室 李卫萍发布时间:2015-01-22 14:49来源:昆明市委党史研究室]

采访时间:2012年5月16日

        采访地点:石林县工商局职工宿舍

徐忠近照

徐忠所获勋章

那是1955年8月,在昆明市第三次团代会上,刘小三、梁正福、何树英等听了北京青年组织垦荒队到北大荒垦荒的消息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们想,东北有北大荒,云南也应该有“南大荒”。我们是新中国的青年,应当用我们的双手,辛勤地劳动,开拓千年荒芜的土地,为祖国多打粮食,为工业建设提供原料。于是,刘小三与其他九个青年人经过酝酿讨论,于当年11月18日郑重地向团市委递交了申请书,要求组织昆明市青年志愿垦荒队,到边疆去开垦荒地。

11月20日,团市委接受了刘小三等的建议。决定组织昆明市青年志愿垦荒队。这个消息震动了整个全城,半个月内,有6494人报了名,要求参加青年垦荒队。成千上万的工人、解放军、教师、演员等,用加班劳动、加场演出的收入,小学生们利用休息时间用捡牙膏皮卖得的钱,汇集成五万多元的捐款支援垦荒队。广大干部、群众的支持和信任,使垦荒队员受到极大地鼓舞,他们决心吃大苦,耐大劳,战天斗地,开发荒山,以实际行动来报答全市人民的关怀。

1955年12月25日,以刘小三为队长的第一批昆明市青年志愿垦荒队382人满怀着建设祖国、开发边疆的豪情壮志,高举着“勤劳勇敢、坚韧顽强、征服荒地、建设边疆”的大旗,告别了美丽的春城,告别了自己的父母,来到了丛林密布,人烟稀少的保山县潞江坝。成立了“国营新城农场”,摆开了向荒地进军的战场。

潞江坝,山峦重叠,沟大箐深,炎热缺水。解放前,由于国民党反动派和封建势力的血腥统治,瘟疫流行,许多地方人际绝灭,大片肥沃的土地荒芜。民谣说:“要到潞江坝,棺材先买下”,“坡陡潞江山,大弯小弯九十三,山又高,地又干,人烟稀少草满山”,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刘小三带领垦荒队员到坝弯下车后,身背行李,在荆棘丛生的林莽中步行了一天,才到达目的地。他们放下行李,就忙着斗锄头,磨砍刀,准备工具。第二天清晨,森林中的孔雀还没出林,沉睡千年的荒原上,已经印下了垦荒队员的第一行脚印。

开荒,这是多么震撼人心的劳动啊,当队员们开始向荒地进军的时候,首先碰到的问题,是要把那些山坡地上的树根挖掉。开一亩荒地,平均要挖去比大腿还要粗的树根150颗,每颗的重量都在20公斤以上,面对这一片难办的树根,队员们没有退却,而是开展了男女互助,劳力强弱分工,组织突击队、突击手和流动红旗竞赛。有的队员手掌打起了血泡,用手帕扎起来继续挖,有的水土不服,身体不舒服,仍然带病坚持劳动。终于,在全体队员的辛勤努力下,树根一堆堆地码了起来,荒地一亩亩开垦出来了。

在开垦荒地的过程中砍刀砍钝了,锄头挖缺了。农具不足怎么办?刘小三让余文贵带领着铁工组跑到四十里外的松山上,把抗战时松山战役遗留下来的破坦克上的钢铁和炮弹壳捡回来,自己动手造出了各种小农具。开垦出的荒地上种上了棉花、甘蔗,棘手的问题又摆在面前,缺水,队员们就组织突击队,先是用最原始的办法,挖、运、抬、挑100多公斤的大石头在山涧砌起了接水的渡槽,后又利用废钢板做成铁卷槽送水。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修通了4条400多米长的水沟,把户南河、芭蕉林河的水引到新开垦的土地上。解决了农作物的灌溉问题。

生活上碰到的困难也不少。刚到农场,队员们住的地方很挤,刘小三、梁正福等垦荒队发起人,就让一部分身体较弱的女队员住进古老而凋敝的土司庄院,男队员住到大青树下,风餐露宿,然后自己动手盖草房。不料,十五间草房刚盖好,却被一阵山火卷来全部烧掉。困难吓不倒垦荒队员,他们又重新搭起简易竹棚,整整在里面住了九个月。

潞江坝过去曾是虐疾的流行区,队员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气候很不适应,到了夏天,生病的就更多。刚到农场的六、七月间,全场生病的青年曾达到15%。为了战胜疾病,他们就积极开展爱国卫生运动,用铝锅、竹管、石磨等简单工具,经人指点从山上采来各种草药自制出青、丹、丸和酊剂,同时根据具体情况制定出卫生制度和作息时间。生病的同志在全体队员的关怀和护理下逐步好转。

与少数民族搞好团结,并帮助他们发展生产,也是重要的工作之一。在生产上通过垦荒队员的示范作用,已使附近一些傣族群众改进了沿袭几千年的耕作技术。和傣族群众联欢,替他们看病,许多垦荒队员都交了几个傣族青年朋友,学会了不少傣话,大家都决心和傣族群众一起,共同建设好祖国的边疆。

艰苦而又光荣的劳动,不仅改造了自然界,唤醒沉睡千年的大地,同时劳动也改造了人。经过艰苦劳动,许多青年特别是知识青年,都逐步地体会了劳动光荣的意义,养成热爱劳动的习惯。知识青年孙国英初到农场时不愿去做拾粪工作,拾粪时要戴上口罩,经过与其他队员共同的劳动磨炼,他现在见了肥料,没有工具也能用手捧回来。陈保华初到农场时只能挑20多斤重的东西,现在已能挑七、八十斤。余信通过开荒,饭量加大,体重增加了7公斤。通过劳动,垦荒队员个个成了身强力壮,膀粗脸黑的青年。

来自荣军学校的垦荒队员王维章,在一次剿匪中震坏了耳膜和声带,由于听不到出工号声,他怕赶不上出工,就找了一根绳子,一头栓在自己脚上,一头栓在别的队员床上,让他们起床时把自己拉醒,和大家一起出工。哪里树根难刨,他就出现在哪里。他的行动鼓舞了青年们,大家发扬了乐观主义精神,天作被,地当床,星星当灯点,暴雨洗征尘,终于战胜了前进道路上的重重困难。垦荒第一年,就刨掉十多万棵树桩,开出了上千亩荒地。到1956年的6月底,在新开垦出的土地上,种植了棉花、甘蔗1500亩,花生、包谷1400亩,烤烟1500亩。此外还培育了咖啡苗100万株,种植龙舌兰5万株,三叶豆树(紫胶母树)10万株,蓖麻5万株,蔬菜20亩,放紫胶虫1000斤,养一季蚕2万只。

在向荒地进军的同时,全场青年也积极地参加了文化、技术学习。据1956年7月26日的《云南日报》报道,农场成立了扫盲班,原来的文盲,通过扫盲大多数都已认得二三百字,学得最好的李回香已认识500多字了。除了扫盲班之外,还成立了业余学校,按照不同程度,分编成高中、初中、高小班,结合生产实际,学习水利测量、农业科学技术、会计、卫生等课程。通过学习,大家都逐步掌握了咖啡、紫胶、甘蔗、烤烟等的栽培技术。垦荒队发起人之一的严彩英,由于坚持学习,不向困难低头,终于熟练地掌握了新式步犁的技术,成为全场著名的新式步犁手。垦荒队的发起人刘小三由于他虚心学习,钻研、改进技术,每次都超额完成了任务,在红旗竞赛中,得到了生产队的优胜红旗。

垦荒队还开展了各种文体活动,修建篮球场三块,组建篮球队十个,组织花灯,歌舞、京剧、滇戏等文娱活动。每到节假日,小伙子和姑娘们都穿上新衣服,去与附近的少数民族或糖厂工人联欢,或者组织各种比赛和文体活动。在生产和生活中青年已培养起团结、友爱和集体主义的精神,特别是那些幼年时期就是孤儿的青年,他们把农场看做是自己温暖的家,看到什么问题,就向农场领导上反映,先后共提出108件合理化建议。全场有50多个青年学会了理发的技术,自愿免费为队员们理发。

当金色的秋天到来时,刘小三他们组成了汇报团,带上收获的果实,向青年团昆明市委和全市各族人民汇报。家长们看到垦荒队员取得了成果,更加放心。在他们的带动和影响下,又有八千多人报名,分三批赴景洪、陇川、盈江等地,投入边疆农垦建设。

对于他们在边疆的忘我劳动,党和人民给了他们很高的荣誉。1957年5月,刘小三代表昆明市首批青年志愿垦荒队,光荣地出席了全国第三次团代会,并做了大会发言;1959年10月,他又一次代表垦荒队到北京观礼,两次幸福地见到了日夜思念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并和毛主席一起照了像。1985年5月,刘小三代表垦荒队员受到了胡耀邦等领导同志的接见。这些极其珍贵的记忆,成了激励他继续前进的巨大动力。

刘小三,这个一岁就失去了父亲,为了实现在边疆落地生根的愿望,又动员了自己的母亲、大哥、大嫂、侄女到新城农场落户,共同开发潞江坝。1960年,他和垦荒队员李琼芬结了婚。生育了三个孩子,李琼芬同志是种植胡椒的技术员,他们就这样让自己美好的年华在开发潞江坝的艰苦斗争中度过,将自己最宝贵的青春奉献给了为之坚守的信仰。在农场工作30年后,1986年,省农垦局将刘小三调回了昆明。

当年由382名青年人组成的垦荒队,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如今,在雄伟壮丽的高黎贡山下,在奔腾澎湃的怒江西岸,已经建成了集种植、养殖、加工、销售、宾馆服务为一体、农工商综合经营、产供销一条龙服务的综合性企业新城农场。主要生产销售加工咖啡、胡椒、芒果、龙眼、香蕉等热带经济作物及水果。农场现有总人口2036人,土地总面积13125.58亩,其中咖啡面积4500亩,胡椒153亩,其它为热带水果面积。年产咖啡320吨,胡椒18吨,热带水果2414.5吨,年工农业总产值999.8万元。

瘴疠荒原今何在,艰苦创业谱新篇。当年的垦荒队员们还是单身小伙子,小姑娘,如今,都已成了鬓发尽白的老者,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一待就是一辈子,至今仍未能回到昆明,一些人甚至已经长眠在了那里,他们用实际行动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战荒野,创新业,在边疆生根、发芽、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