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在南昌起义前后的历史贡献
[作者:党史研究室管理员发布时间:2015-03-19 21:54来源:昆明市委党史研究室]

朱德在南昌起义前后的历史贡献

陈祖英

 

    1927年8月1日,中国共产党领导发动了震惊中外的南昌起义,打响了反对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充分表现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不畏强敌、前仆后继的革命精神,给国民党新军阀的屠杀政策以有力的回击,极大地鼓舞了革命人民的斗志,使中国人民在黑暗中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南昌起义是中国革命道路上的伟大转折,它揭开了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和创建革命军队的序幕,“从此民主革命的大旗就由共产党独立肩负起来。”① 南昌起义也是朱德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在八一南昌起义前,朱德并不在中共的核心领导成员之列,不论是在起义前还是在起义进行中,组织起义的指挥人员中都没有朱德,“朱德同志在南昌暴动的时候,地位并不重要,也没有人听他的话,大家只不过尊重他是个老同志罢了。”② 但是南昌起义后,由于朱德在起义前后做的大量工作,以及为起义的胜利和保存革命力量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为他成为“红军之父”奠定了基础,并由此成为了中国共产党的核心领导成员之一。
    一、利用同窗之谊,为党培养军事人才
    1925年3月,孙中山逝世,代之而起的蒋介石和汪精卫利用共产党的号召力和组织力,一面在人民大众支援下进行对旧军阀的战争,一面却在暗地里准备自己的军事和政治势力。1927年4月,正当国共合作的革命与战争继续发展的紧要关头,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右派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7月15日,以汪精卫为首的武汉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也公开宣布“分共”,至此,国共两党的合作关系彻底破裂,北伐战争也因为没有达到“打倒列强除军阀”的目的而失败。
    北伐战争失败的惨痛教训,使中国共产党认识到,不掌握军权,不创造一支新型的人民军队,不开展武装斗争就没有地位,就没有革命的胜利。1927年7月12日,中共中央根据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指示进行改组,结束了陈独秀在中共中央的领导,由张国焘、李维汉、周恩来、李立三、张太雷5人组成中共临时中央委员会。新组成的中共中央决定在南昌发动武装起义,创建新的革命军队。此时在武汉的朱德因曾在南昌担任过国民革命军第3军军官教育团团长、南昌市公安局长等职,对南昌的情况比较熟悉,便先行返回南昌进行准备工作。
    早在1927年1月,中共中央军委就指示朱德到江西南昌去做军运工作。之所以做这样的安排,是因为他有着特殊的便利条件。当时驻守江西在南昌、九江、吉安、进贤一带的是国民革命军第3军朱培德部。第3军是云南部队,朱德同这支部队的高级军官们有着很深的历史渊源。军长朱培德、师长王均、金汉鼎都是朱德在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同班同学,以后又长期在滇军共事,交谊很深。加之朱培德谦和宽厚,不喜杀伐,进退得体,顾全大局,政治上比较成熟,有“容共”倾向,因此朱德到江西后,他接受朱德的建议成立了军官教育团,并委任朱德任团长。
    军官教育团名义上隶属于第3军,实际上是由中共中央军委和江西省委直接领导。军官教育团共有3个营,1、2营的学员大部分是朱培德部的下级军官,约700余人,第3营为学兵营,主要招收中学以上学历的学生,约400余人。朱德在教导团不仅注重军事训练,提高学生军事素质,还注重引导学生的政治倾向。在每个连队都建立起共产党的秘密小组,在学员中秘密发展党员,1000多名学员中,发展党员几百人,有的连党员学员达到三分之一。③
    朱德曾亲自带领学员到赣东支援工农运动,在朱培德“礼送共产党员”出境后,朱德将教导团学员分配到赣江流域的各县和南浔铁路沿线作农协、工会工作,不少人担任了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的干部,对支援南昌起义和以后的江西革命斗争起到了重要作用。
    此外,军官教育团一部(约3个连)直接参加了南昌起义。南昌起义胜利后,起义部队进行了整编,朱德率领的第9军,就是以军官教育团学员为骨干组成的。因此第9军虽然人数少,但革命最坚定,以后都上了井冈山,成为了人民军队的奠基者。可以说,军官教育团实际成了中共在南昌起义前夕培养军事人才的基地。
    二、周密准备,为起义成功创造条件
    1927年7月中旬,中共中央决定在南昌举行武装起义。7月21日,朱德由武汉秘密返回南昌,利用自己在滇军中的老关系作掩护,秘密进行起义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他先通过各种关系了解南昌城区及其周围地区的兵力部署,精心绘制出南昌市区军事要点图,并且对敌军兵力部署的分布情况作了详细的了解。同时,频繁地与3、9两军驻南昌的几个团的团长接触。积极领导军官教育团留校学员做起义的准备工作,对教育团中的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及进步青年,进行形势教育和政治动员,然后领导党组织暗中把教育团的枪支作了调配,尽量使枪支主要掌握在党团骨干和进步官兵手中。再是根据城市作战的特点,朱德有针对性地给学员安排了两次野外军事训练,进行侦察、搜索和通过复杂地形等演习,还组织了几次夜间紧急集合。这批人员因熟悉地形,了解情况而成为参加起义的可靠力量。
    7月27日,负责发动并领导南昌起义的周恩来到达南昌,朱德详细地向他介绍了情况,并把南昌市街道图和自己绘制的敌兵力分布图铺在桌上。周恩来听了汇报和看了朱德绘制的敌兵力分布图后称赞说:“你为党做了一件大好事。”起义总指挥部参谋长刘伯承说:“在固若金汤的南昌,在敌人长期占据的各个据点,确似铜墙铁壁,在这次起义中,我以不到4个小时的速度,就全盘解决了战斗,这与朱德同志在起义前紧张细致的侦察敌情,拟出合乎实际情况的作战规定,并配以地图是分不开的。”④
    朱德利用他的特殊身分和社会关系,巧妙地掩护了领导南昌起义的前敌委员会领导同志的活动。周恩来到南昌后,朱德为了确保周恩来的安全,将周恩来安排在花园角2号自己家里。他租了位于南昌市中心的洗马池的江西大旅社,作为组织起义的大本营,使起义的指挥部和组织领导起义的同志有了可靠的落脚点。 
    7月31日下午,朱德以“设宴”为名,将敌第23团,第24团团长和1个副团长请到佳宾楼设宴款待,随后,又约他们到大士院32号打牌,想尽办法把“客人”扣留,使敌人的两个团失去了指挥,为起义创造了有利的条件。正当暴动就要发动时,情况突然有变,贺龙部有1名云南籍副营长接到命令后跑来告密,那两个团长立即离坐告辞,朱德不好阻拦,但他立刻赶到20军指挥部,把叛徒告密的消息告诉了贺龙,“于是前委又决定把起义时间提前两小时。”⑤起义由原定的凌晨4点提前到凌晨2点进行,避免了重大损失。南昌起义成功后,周恩来称赞朱德“为南昌暴动立了头功。”
    三、英勇奋战,为起义军南下做开路先锋
    南昌起义胜利后,参加起义的22000人进行了整编,起义部队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番号,贺龙兼代总指挥,朱德任第9军副军长,后因军长未到职,他又升任为第9军军长,这个军的兵力,实际只有军官教育团的3个连。8月3日,起义部队执行中共中央关于南下广东,重建广东革命根据地的计划,开始撤离南昌,南下作战。朱德被委任为先遣队司令,率领第9军教育团为起义部队南下开路。先遣队的主要任务就是沿途向群众作宣传,筹措粮草和安排食宿。朱德回忆说:“我从南昌出发,就走在前头,做政治工作、宣传工作、找寻粮食……我们只带了两连人,有一些学生,一路宣传一路走,又是政治队,又是先遣支队,又是粮秣队。”⑥
    8月26日,朱德率第20军第3师的1个营,作为前卫营南下,在壬田与敌钱大钧新编第25师两个团遭遇,在敌我力量极为悬殊的情况下,朱德沉着指挥,把敌人紧紧拖住,坚持到贺龙率领的第20军主力赶到后将敌击溃,乘胜夺取了瑞金。
8月27日,在瑞金从缴获的文件中得知,钱大钧、黄绍?部纠集了10个的团兵力,企图阻止起义军南下。以周恩来为首的中共前敌委员会决定,集中全力歼灭钱大钧部,以叶挺指挥第11军右纵队,向会昌西北之山头阵地进攻;以朱德指挥的20军第3师和20军教导团为左纵队,向会昌东北高地之敌进攻。8月30日发起总攻后,朱德亲临前线指挥,同敌人展开激烈战斗。25师由瑞金出发后,由于走错了路,没有按时赶到,所以,右纵队11军未向敌发起攻击。这样,敌人就把兵力集中到了朱德攻击的方向上,战斗打得非常残酷,我方伤亡很重。6团团长看到师军需主任蒋作舟英勇牺牲,师参谋长袁仲贤、教导团团长侯镜如、6团1营营长陈赓等先后负重伤,就要求转移。朱德非常坚定地说:“现在只能进,不能退!要坚决顶住。顶住了,把敌人吸引过来,11军那边打起来就好办了。”在他的指挥下,起义军同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钳制了敌人,有力地配合了右纵队主力的进攻。经过一场激战,钱大钧部全线崩溃。
    四、保存实力,为中国革命探索新的道路和新的战略战术
    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均是以占领城市为目标,不曾有过先夺取农村的先例。南昌起义前,在党内占指导思想的“第一,还是城市中心论,武装起义就要占领城市。”“第二,还是正规战思想占优势,不是游击战争思想占优势。”“这两种指导思想都是共产国际经过它的代表传过来的,中国同志由于幼稚没经验,无条件接受了。”⑦
    南昌起义后,部队在中共中央关于南下广东,依靠港口取得国际援助,重整旗鼓再度北伐的决策指导下,进行了千里远征,一路减员很大,后又在三河坝分兵,主力进入潮汕,由朱德率领第25师留守三河坝监视梅县之敌,以保障起义军主力攻击潮汕。朱德率领第25师和敌钱大钧部近2万人在三河坝展开了激烈战斗,师参谋处长游步仁及许多团营连干部在战斗中英勇牺牲,经过3天3夜的激烈战斗后,面对受敌三面包围的不利态势,朱德决定撤出战斗,拟经饶平到潮汕与主力部队会合,但到饶平以北的茂芝时,才知潮汕已被敌占领,起义部队主力已失败。这时起义部队士气低落,处境险恶。在这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朱德挺身而出,在茂芝全德学校召开的干部会议上说:“我们要经得起胜利的考验,也要经得起失败的考验.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共产党员有责任把南昌起义的种子保留下来。我完全有信心把大家带出敌人的包围圈,找一块落脚地.过去我们一心想出海,今后我们就一心去上山,上山打游击。”⑧会上经过热烈讨论,朱德提出了:“隐蔽北上,穿山西进,直奔湘南。”的决策。当时,在第25师任团党代表的陈毅也以坚定的态度说:“为了保住南昌起义的火种,为了保住‘铁军’的荣誉,我愿竭尽全力助朱德同志一臂之力。”⑨会后,起义部队向信丰以西的大瘐岭山区挺进。在转战途中,朱德、陈毅为了巩固部队,在赣南地区的天心圩、大余、上堡进行了3次整顿,这就是在我军建军史上著名的“赣南三整”。朱德、陈毅在三整中把思想教育、组织整顿和军事训练三者紧密结合,为以后的整党整军提供了最早的经验。
    1927年11月上旬,起义部队到达上堡、文英、古亭地区。这一地区山高林密,群众基础好,便于部队隐蔽活动.这时.军阀混战方酣,湘粤赣的军阀都卷入了混战之中。朱德抓紧这一有利时机,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争,由攻占大城市的武装暴动转入深入农村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由正规战转向游击战。朱德在回忆这段历史时说“起义军南下途中右翼支队由我率领,在三河坝虽然失败,但没有被完全打垮。我们由福建退至江西,开始被迫进行游击战争。这有一好处,从此以后即开始转入正确的方向——游击战争的方向,不是采取过去占大城市的办法,而是实事求是,与群众结合,发动群众起义,创造革命根据地。战术也变了,有把握的仗就打,没有把握的仗就不打,不打就“游”。⑩这是带有根本性的转变,这一转变,为中国革命走上了一条符合中国实际情况的道路开辟了道路。
    五、团结合作,为建立革命统一战线政策树立了榜样
    无产阶级要取得革命的胜利,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广泛的统一战线,最大限度的孤立敌人。在统一战线中,无产阶级的政党必须要坚持独立自主的方针。
    南昌起义前,朱德就曾利用自己与第3军军长朱培德的关系创办军官教育团,为起义培养干部,收集情报,了解敌军动态。同时,他还分别写信给他在滇军中的老同学和老同事,包括:驻在韶关的第16军军长范石生、驻九江的第9军军长金汉鼎、驻吉安的第19师师长杨池生、驻临川的第26师师长杨如轩,晓以革命大义,劝他们弃暗投明,一起南下广东。起义后,朱德被任命为南下先遣司令,出发前,他又派人给杨如轩送去一信:“我们最近在南昌开会,共推宋庆龄领导,揭起反对独夫民贼蒋介石的大旗。现决定去广州开辟新的革命策源地。贺龙、叶挺走一路,弟与兄走一路。兄穿须须销,弟拿大旗。时间紧迫,盼即日答复。”瑏瑡临川距南昌190里,是起义军南下时经过的第一个重要城市。杨如轩接到朱德的信后,一怕革命不成反被杀头;二怕朱德吃掉他。所以,没有答应与朱德一起走,但考虑到同朱德多年同窗和袍泽的关系,又“慑于革命声威,同时为了保全自己的实力”,便把部队撤到城外,悄悄地给起义军让出一条南下的大路。
    1927年10月,朱德率领的起义部队经过“赣南三整”之后,加强了军队的政治工作,稳定了军心,提高了士气,但部队仍面临严重困难,当时已近隆冬,部队仍穿着南昌起义时的单衣;弹药、药品均得不到补充;部队经常受到地主武装和土匪袭击,伤病员得不到治疗,非战斗人员逐日增加。如何克服这些困难已成为巩固部队,保存革命力量的首要问题。这时,朱德从报上意外地看到国民革命军第16军已从广东韶关移防到同崇义接邻的湖南郴州、汝城一带。他同陈毅商量后,便写信给第16军军长范石生,希望同他们合作。半个月后,范石生派人送信到上堡.表示愿意联合反蒋。朱德亲赴汝城同范石生代表谈判,在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下,达成了以下协议:一、同意朱德提出的部队编制、组织不变,要走随时可走的原则;二、起义军改称第16军第140团的番号,朱德(化名王楷)任第16军总参谋兼140团团长(不久,范又委任朱为第16军总参议);三、按1个团的编制,先发1个月薪饷,立即补充弹药、被装。对这些协议,范石生都认真执行了。
    朱德的对滇军的这一系列策略,不仅为起义部队开辟了道路,解决了起义部队的困难,保存了革命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为以后党的统一战线政策树立了榜样。
    1928年1月,朱德、陈毅同志率南昌起义保存下来的七八百人和沿途新扩充的士兵共计1260多人,在宜章县农会主席杨子达的配合下由粤北进入宜章杨家寨。1月11日,成功地智取了桂阳县城,从此拉开了“湘南暴动”的序幕。2月23日,朱德宣布起事军改名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师”,朱德任师长,陈毅任党代表。湘南暴动后,宜章、郴州、永兴、耒阳、安仁、桂仁7个县先后成立了苏维埃政府;组建了3个农民师和两个独立团,革命风暴遍及20余个县,约有一百万人以上参加起义,工农革命军发展到1万余人。“可以说,我党所发动的一系列农村武装起义,规模如此之大,参加人数如此之多,坚持时间如此之长,实属罕见。”
    正当革命烈火越燃越旺之际,湘桂军阀混战已告结束,湘粤敌军得以腾出手来对付共产党,两省政府出动5个师的兵力,成南北夹攻之势扑向湘南起义区。为了保存工农革命军,避免在不利条件下与敌人决战,朱德当机立断,作出退出湘南、上井冈山的重大决策。1928年三四月间,朱德、陈毅率领工农革命军1万余人撤离湘南地区,向井冈山转移,与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胜利会师,从此,中国革命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千流归大海,奔腾涌巨澜”。正是朱德在南昌起义前后对革命的巨大贡献,使他在大革命失败后,能够在为中国革命积极探索新的道路的众多优秀共产党人中脱颖而出,正如陈毅所说:“总司令之所以能够成为人民军队的领袖,是自然的但不是偶然的,是革命斗争里考验出来的。”
(作者单位:中共云南省委党史研究室一处)